马新彦:民法典第1122条的解释与适用 ——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2022年年会会议简报第十九期
发布日期:2022/12/17      正文字号:
文章标签:
[ 内容 ]

主办单位: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

承办单位:山西大学法学院


时间:2022年11月26日


主会场——第二单元:大会主题发言

主持人汪渊智教授(山西省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会长,山西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下面我们请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吉林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马新彦老师发言,她的题目是《民法典第1122条的解释与适用》,有请马老师!

马新彦(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吉林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谢谢主持人,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我今天的发言题目是《民法典第1122条的解释与适用》。民法典1122条是这样规定的,“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关于这两款的解释,学界基本上认为这是关于遗产范围的规定,并且与继承法第三条进行比较,说明其较之第三条的合理性和科学性。就第一款而言,学界基本没有认识和解释上的分歧,所以在此,第一款的解释和适用上的问题我便不再赘述,仅就第二款的解释和适用谈谈自己的想法。

关于第二款的解释上主要有两派观点。第一派观点可以称之为不为遗产说,认为第二款是遗产范围的排除性规定,与第一款构成概括加排除的模式,也就是说排除掉的不是遗产,与遗产范围的概括加列举形成鲜明的对比。另外一派观点可以称作不得继承说,认为该款是可继承的遗产范围的排除规定,被排除掉的尽管是遗产,但是不能继承了。不为遗产说,列举的不为遗产的几种情景,比如说人格要素、专属于被继承人的财产性权利,比如说抚养费请求权、居住权等等,再有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基本上大多数人列举的是这样的情形。不得继承说列举的法律规定,有这么几个:《著作权法》第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32条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50条、80条,《台湾同胞投资保护法》第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14条,《保险法》第42条,以及《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7条等等,列举了这么多条的法律规定,但是从这些条文的法律规定来看,他们这里面所说的实际上并不是遗产不得继承,而是可以继承及怎样继承的问题。

总之,不为遗产说列举上述的财产或财产性权利,确实不是遗产。要么因为自然人死亡而消灭,要么不因自然人死亡而丧失权利主体;而不得继承说所列举的那些法条,实际上并没有指明哪一条法律规定,规定了哪项遗产不得继承。究竟第二款,依照法律规定和根据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这一条应该怎么解释?从该条的文义上看,不得继承说的解释似乎更符合文义。假如说该条款的文字表述是“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性质不能继承的财产不是遗产”,则不为遗产说更符合文义。因此就第二款条文解释,我比较赞成不得继承说的解释,即不是所有的遗产都可以继承的,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它的性质不能继承的遗产是不能继承的。

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究竟哪些遗产,法律规定或根据它的性质不能继承呢?根据《民法典》第1128条,代位继承限定在被继承人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也就是说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子女的晚辈非直系血亲不得代位继承。最高人民法院继承编司法解释第15条也这样规定:被继承人的养子女、已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的生子女可以代位继承,被继承人亲生子女的养子女可以代位继承;被继承人养子女的养子女可以代位继承;与被继承人已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的养子女也可以代位继承。从这一条规定来看,被继承人的遗产,与被继承人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的生子女,继子女的养子女都可以代位继承,被继承人生子女的继子女和继子女的继子女不能代位继承,这一规定与《民法典》1128条保持了规范体系内逻辑的一致性。

由此我们可以推之,对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子女的继子女不得继承,这似乎是目前推理得之的法律规定“被继承人不能继承的”唯一情形,其中的原理就是“继亲属”之间的继承关系限定在继子女及继父母之间,且以抚养关系的形成为要件,一方面是为了增进家庭共同体的凝聚力,另一方面是回应家庭道德伦理观念的社会共识。

由此引发的问题就是既然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子女的继子女不得代位继承,那么被继承人遗产当中,源自于其父母的遗产,被继承人的继子女能否继承?两种情形遗产的原所有人均为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所不同的就是子女是否先于父母死亡。决定两种情形不应当是死亡先后,而应当是遗产的本性,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的遗产具有血缘传承性的本性,而不论子女是否先于其死亡,继孙子女均不得继承,只有这样的理解才能与《民法典》1128条和最高院司法解释第15条保持规范体系的逻辑一致性。

同样的道理,被继承人继承遗产中源自于兄弟姐妹的遗产,兄弟姐妹的继子女不得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中源自于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财产配偶不得继承,源自于兄弟姐妹的财产,配偶也不得继承。

综上,第1122条中依照法律规定和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我在这里面列举了五类:被继承的遗产中源自于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兄弟姐妹的财产,被继承人继子女不得继承;被继承人遗产当中源自于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兄弟姐妹的财产,配偶不得继承;被继承人遗产当中,源自于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的财产,被继承人的继父母不得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当中源自于祖父母的财产,被继承人的母亲不得继承,源自于外祖父母的遗产,被继承人的父亲不得继承;被继承人遗产当中源自于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遗产,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女婿也不得继承。但是上述情况如果说被继承人没有其他合法继承人的,则都可以继承。

由于时间关系,我今天的发言就说到这,谢谢大家!

主持人汪渊智教授:谢谢马老师的精彩报告!

【以上整理的发言内容未经各位发言人审阅】

发表评论

编辑:叶楚茵

向编辑提问:

分享

扫二维码
用手机看民商
用微信扫描
还可以分享至
好友和朋友圈

中国民法学研究会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

本网站由王利明教授创办并提供全部运作资金 Copyright◎2000-2021 All Rights Reserved 京ICP备2022010855号  
E-mail: ccclarticles@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