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名87:法律上的一般人形象:个体的承认或泯灭
发布日期:2018/6/16      正文字号:
文章标签: 法理学
[ 导语 ]

我们为何需要服从法律构建的一般人形象?个人在什么时候可以反抗一般人形象对于自己的限制?这种假设的限制真的存在吗?虽然这样的反思在现象学的流行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毕竟我们还需要面对更多的问题:经济、人口、环境污染等等。但这个论题值得讨论的地方就恰好在于它的现代性:在庸常的人是值得期待和合法的时代,个体在什么情况下是得到承认的?

[ 内容 ]

一、法律上的一般人形象

法律体系构建了一种一般人形象,这个一般人的形象上有伦理人的人格,也有政治人的人格。所谓伦理人是世俗生活归纳的一般经验,而政治人的人格则是国家学下所要求的一种民族精神或者国家精神。公民的任务不仅是努力和伦理人人格保持一致,更需要对于国家所规定的政治人格承担“忠诚”的义务。但是伦理人人格和政治人人格并非总是和谐相处的,尤其是在政治人格无法满足伦理人格的实现的时候。所以诸多机制被创作出来尽力使得两种人格之间达成统一,最典型的就是公民教育的贡献。公民教育实际上是国家实现其政治理念贯彻的重要机制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一般人理论建构了被期待的个人形象、社会和个人关系,国家和个人关系。更重要的是,法律体系中的一般人形象是具有强制性的,个体形象在法律中从来都是被泯灭的。凯尔森在《法与国家的一般理论》中对于自然法的抨击实际上也是对于一般人形象的坚持1。在这里,一般人形象和理性相同,连接着个体和国家,是不可抗拒的理性和实在的强制。

尽管法律构建的一般人形象,但是我们为何需要服从?个人在什么时候可以反抗一般人形象对于自己的限制?或者这种假设的限制真的存在吗?虽然这样的反思在现象学的流行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毕竟我们还需要面对更多的问题:经济、人口、环境污染等等。且这实际上也不完全是形而上学的传统论题。但是这个论题值得讨论的地方就恰好在于它的现代性:在庸常的人是值得期待和合法的时代,个体在什么情况下是得到承认的?

 

二、法律与正义:一般人形象与价值判断

“正义是一个人的认识所不能接近的理想。”法律与正义之间的关系几乎可以在任何一本法哲学的书中找到其踪迹。正义被归入自然法的领域中认识,法律则是实在法。自然法和实在法之间的张力已经被论述的很详细。本文探究的是,法律与正义所要求的一般人形象的差别。凯尔森所谓的法律与正义之间的关系类似柏拉图的现实(reality)与理念(idea)之间的二元关系。正义就是某种理念,是不能实现的。正如康德道德体系中的上帝概念,是人们道德追求的终点,而人们始终在路上。我时常观察到,正义通常实现的方式,都是诉诸某种情感(emotion)的形式,而并非一种理性的判断形式。正义和法之间的必然联系是值得怀疑的。但是情感如果说是价值判断的一种体现形式,那么法律在本质上也是一种具有强制性的价值判断。如果说强制性是界定道德、宗教和法律的界限的话,情感形式的价值判断应当归入道德的领域去判断。正义实际上只是一种道德情感。而在这种情感这层意义上我们才可以说:正义的实现永远是个体的。

法律从来不是关注个体正义的。一种可能是,个人的价值是被塑造的,然后再被塑造他的规则评价,这个被塑造的规则就是一般人形象的伦理人格和政治人格。但是值得思考的是,一个人价值观的塑造的价值来源并不仅仅是法律体系,或者道德规范体系。特别是在现今道德规范体系的普遍性失去效用的时代,价值来源实际上处于不确定和私人化的状态。尽管私人化状态下的价值不具备和法律体系对抗的强制力,除非他们联合起来诉诸政治权力然后对于法律的条文进行改变,而这个时候,所谓的个体诉求也实际是社会化了。所以无论如何,法律始终是处在一般人形象的恒常控制之下的。虽然这一段同时也推翻了法律为何具有强制力的原因。

如果说法作为一种社会治理手段的一种2,那么也许这就可以解释某种意义上强制性和普遍性的原因。法律作为治理术,并非是一个国家和社会价值判断和分歧的决定者,它充其量只是固定了这种最终的决定。政治参与才是实现价值表达的一般途径,虽然在现实中,这条道路往往因为治理术以及科层制等其他因素混合发酵而遍布荆棘和泥泞。社会治理中所强调的,是人作为一个群体所进行的事业,个人必须被纳入到群体的利益中去衡量。进一步而言,国家对于个人的要求,实际上就是作为共同体对于符合共同体利益和意志的一般人形象的要求。

 

三、结语

起码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个体的承认从来就和法律的逻辑相左。被承认的部分永远是法律所塑造的一般人形象。个体符合一般人形象的程度越高,认为法律是正义的情感就越强烈。但是悲哀之处在于,即使我们不断地寻找个体的独特性,却始终忘记个体性只有在群体的背景下才具有讨论的意义。而法律永远不具有特定性,它因群体而生,也会因时代和历史变迁而转变其内在精神,但却从来不会对历史上的个体稍加怜悯。

 

本文为中国民商法律网原创作品,作者杨倩,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 参考文献 ]

1. [奥] 凯尔森:《法与国家的一般理论》, 沈宗灵译,商务印书馆2013年版,第36页。
“当称为“自然法”或正义的规范具有固定内容时,它们体现为一定实在法的或多或少一般化原则。这些原则,没有充分理由,但却仍被人宣称为自然的或正义的法律,作为绝对有效的原则而被提出来。”“可是人们却倾向于将自己的正义观念说成是唯一正确的、绝对有效的观念。理性地辩护我们的感情行为的需要是如此之强烈,以致我们甚至冒着自欺的危险来满足这种需要。”
2. [奥] 凯尔森:《法与国家的一般理论》, 沈宗灵译,商务印书馆2013年版,第36页。
“法律与国家之间的关系被认为类似于法律与个人之间的关系。人们假定,法律(虽然为国家所创造)调整被设想为人或超人的国家的行为,就像法律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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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汪文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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