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175:平常的法律——读《法律的公共空间——日常生活中的故事》
发布日期:2021/9/9      正文字号:
文章标签: 法理学   法律关系   法律文化
[ 导语 ]

  从430个受访问者那里收集各种事件和关系的故事,从中抽象出三种关于法律性的叙述,反映三种不同的法律意识。以日常生活为基点,来建构一种关于法律规则的平常性、多样性和变动性的新理论。

[ 内容 ]

 在本书的目录前有W.H.奥登所做的一则饶有趣味的短诗,这吸引了我,于是在浏览目录前,我便决定读一读这本书,便写下了这篇读书笔记(书评),希望以后再读此书时,能借此笔记再领会些什么,加深对问题的理解和思考。
    作者认同W.H.奥登在所做的这则短诗中所言:对园丁来说,法律是太阳;在家庭里,长辈认为法律是老者的智慧,而年轻人则认为法律是年轻人的感受;对牧师来说,法律是布道的言词、是教堂里的讲坛和塔尖;对法官来说,法律就是那个法律……。这样的开头似乎是发出法律是什么的疑问,介绍了人们对法律的不同描述。其实这也与作者的研究方法相呼应——从大量的人群中收集有关日常生活经验的故事,从中探知法律在被访问者心中的形态,借以确定法律在美国文化中的地位。所以总的来看,作者通过对430人进行访问,在本书中描绘的是一幅法律的规则在大众文化和社会中运作的图画。其中便体现出法律在各个被访问者心中地位的差异,反映其存在的变动性和多样性,但是同时法律又是超稳定的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就此矛盾,作者从被访问者的叙述出发,归纳出三种不同的法律意识(人们至少用三种方式描述法律),再从四个维度分别进行阐释,结合被访问者的叙述,调和矛盾作出解释,以此径路提供了一种关于法律如何能在历史上作为一种强有力、持久和稳定的制度而保持下来的理论。另外也有学者认为:P尤伊克(Patricia Ewick)和S.西尔贝(Susan s. Silbey)在《法律的公共空间——日常生活中的故事》一书中,试图摆脱传统范式的局限,以日常生活为基点,来建构一种关于法律规则的平常性、多样性和变动性的新理论。
    一、导论
    在文章的序言部分,作者便直接指出法律运行中存在的矛盾:“但是,从一个较长时间段的历史来看,法律系统似乎变化很小,很慢,千百年来人们都在用熟悉的方法处理案子。”我以为这是以不同视角着眼,法律系统所呈现在视野下的一种两极特征。细嗅蔷薇——法律系统中的参与者(新的案件和事件),每天都在上演不同的剧本,这是鲜活的生活——这样近距离地看来,似乎法律系统像翻飞的木叶,随风起舞而每时每刻都以不同姿态呈现;但是,当立于远处、把时间拉长,法律系统似乎是固定的,千百年来人们都在运用熟悉的方法解决纠纷、处理案子,法律系统似乎是静止的,它似乎只是一直静静地存在着。此两种视角应是着眼于不同对象,近距离地看,法律系统中那变化的事实或许更能抓人眼球,实有一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意味了;而当时间尺度被拉长,从一个较长时段的历史来看,我们就一定会注意到这法律系统中变化缓慢的轮廓——法律规则,这是在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中历史地形成的来组织关系、管理事务、解决纠纷的规则程式。规则依案件事实存在,或许自事实诞生那一刻起,其中就裹挟着属于这一事件的规则(这一类规则),这是由事件本身决定的。这样看来,只有当社会不断随时间演进,爆发出更多的新事件(这样的过程是一定的,这是一种量变到质变的结果。比如,随着社会发展,人们存储、收集信息的能力不断加强,以至于现在对个人信息的保护已经到了关乎维护个人人格的地步了。),才会有应用这相应事件的规则。
    (一)米莉·辛普森
    在本书导论部分的第一章中作者以米莉·辛普森的故事开头,是一位黑人美国女佣——“米莉·辛普森”的一次平常遭遇,借此展开对具有深厚理论潜力的法律性legality问题的探讨。这样的安排有两点好处,一是这符合我们认知的规律,即从现象入手来发现背后的本质问题,循序渐进;二是容易激发读者的兴趣,以故事叙述的方式来代替运用专业术语来阐述法律问题、概念和命题。有学者认为,这样的精心设计和新颖做法,也反映出作者有着一种强烈的学术创新和理论创新意识。同时这也是全书着眼于法律的视角——被访问者所叙述的日常生活的视角,日常生活是许多社会问题和现象的载体,进而成为对它们进行理论探讨的重要空间,正如作者所引用的德利勒在《世界之下》的话:“日常事件代表了最容易被人忽视的知识”。
    (二)平常的法律
    从430个受访问者那里收集各种事件和关系的故事,从中抽象出三种关于法律性的叙述。一是法律性被想像和看做公正无私行为的理想岭域,远离于普通人的个人生活。其中,法律是威严的,法律在经过经过认真界定的领域内按照公开和固定的原则来运行。二是法律性被描绘成一种游戏,一种策略性竞争地带,在那里,人们集结了各种社会资源以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三是法律性不是被看做客观的,而是被理解为武断的、反复无常的。由于人们不愿敬畏法律,又不能够利用法律,于是他们便对抗法律。
    二、法律意识的故事——建构法律性
    在此部分中,作者通过被访问者所讲述的话和故事,来描绘上述的三种法律意识,即“敬畏法律”、“利用法律”和“对抗法律”的三种解释图式,并通过法律意识的四个维度(法律的规范性、限制、能力以及时空)进行分析。通过对这些法律故事的提炼,作者把多样的法律意识描绘成个人和集体对建构法律性的过程的参与。
    (一)敬畏法律
    在这一类故事中,人们常常认为法律体验是独立于日常生活之外的一种经历,法律和日常生活就此被认为是并列的或者说是的对立的存在,两者之间存在深深的鸿沟,而并非是相互交叉和相连着的。
    (二)法律意识的维度
    在这一部分中,作者基于法律性具体化的观念,根据法律意识的四个维度来解释这些关于法律的故事。社会行动可区分的方面主要包括:法律的规范性、限制、能力以及时空。作者认为,(回顾有关结构与社会行动的理论文献)这些维度或许不仅为描述法律性,而且为描述任何社会行动的场合构建了最为基本和最重要的变量。“在这一‘敬畏法律’的图式中,这些维度有效地使法律性具体化,在建构‘法律’的类似事物的本质的同时去除了人的能动的社会行动。”
    “为了追求庄严和永久,法律将自己置于大理石和花岗岩建成的具有纪念意义的建筑物之内,将其代理人安排在桌案、讲台和长椅的后面。法律所运用的那种语言,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神秘的、难以读懂的。戏剧性的脚本和审判服造成了法律与日常生活的互动之间不可沟通的距离。因此,具体化的法律不仅是被访问者的故事,也是法律自身的故事。”
    (三)利用法律
    利用法律是作者提出的关于法律意识的第二种形式。这种法律意识存在于被访问者将法律性描述为一种类似于游戏的故事之中,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作者特意暗示,就此法律意识和前文所述及的“敬畏法律”的法律意识的特别不同之处在于前者的故事中的被访问者往往都是直接认为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等直接关涉自己时便直接诉诸于法律了,而后者的故事中,常常是人们认为说发生的是不利他们的,而不仅仅是不利己的,尽管其中可能裹挟着自身的某些利益,但是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仍是明显的。若是从法律意识的四个维度来看的话,便是在相应的规范性这一方面所存在的差异吧。
    (四)对抗法律
    就此与前文作者介绍的“敬畏法律”和“利用法律”的解释图式具有明显的区别。作者指出,如果现行的法律权威界定、组织和冒犯了个人生活,那么许多人会认为他们被带进了一种外来的、强有力的系统,而这种系统正是自己所反对的。在那时,人们不是将法律性理解为人们所服从的超然的权威领域,而是将其理解为人们顺从的支配性权力;人们不是将法律性看作可以追逐自身利益和价值的游戏,而是将其描述为他们置身其中的网络,他们在其中争取自由;在人们表达反抗意识的时候,人们不是将法律理解为远离于和不同于世俗事务,或与日常生活并行,而是把法律性当作容易触及的现实,用它的当下代替所有的其他事物,限制运动以及简化意义和行为。就此作者认为,在改变一种不公状况中,反抗位于法律性权力与逃避权力的可能性的结合处。
    三、小结
    诚如作者所言,本书介绍了一个用历史上最为悠久的民主宪法来治理的国家——美国社会中法律制度的权力和稳定性。其中,反映法律的权力和威严的现象很多,在“美国诉尼克松”一案中法律和作为法律卫士的法官的权力得到了极致的体现——司法决定颠覆了民众选举的行政力量。但是,在平常人的生活和事务中,法律似乎没有那么强大和有力。
    对此疑问,作者从新泽西州430位被访问者所叙述的故事中寻找答案。以大量日常生活中的故事为基础,提炼归纳出人们关于法律性的三种法律意识——“敬畏法律”、“利用法律”、“对抗法律”。并且提出分析社会行为的四个维度——规范性、限制、能力和时空,借此对每一法律意识的文化图式分别展开诠释。除此之外,书中还涉及其他许多值得注意的内容如文化化和题写的意义与背后的权威、以图式和资源为媒介的社会建构、矛盾论在论述观点时的灵巧运用以及作者采用的叙述社会学方法等等……
    最后,待读者法学知识得到进一步积累、法学思维得到进一步锻炼、知识储备更加充足之时,再读《法律的公共空间——日常生活中的故事》期待更深的体悟和收获。


    本文改编自《法律的公共空间——日常生活的故事》。改编作者唐子航,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 参考文献 ]

    陆益龙:《法律性的社会学建构——评P.尤伊克和S.西尔贝,<法律的公共空间——日常生活中的故事>》,载《社会学研究》2006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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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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